她一定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，梦里她会给自己的小孙女讲好听的故事，会带着小孙女上山去挖野菜，小姑娘觉得菜馅的大饺子真好吃，以至于在吃任何食物的时候都觉得它不够香甜。她会养小狗小鸡小鸭子，会种长得很丑的草莓，会摘铁路旁边野生的小樱桃。也会在自己眼睛昏花的时候把蝙蝠错认成小鸟。会唱南泥湾，也会计计较较各种得与失，会磨磨唧唧的不合心意，会让人觉得难以伺候，事情真多。可好像就是这样，也还是不舍得。就像是赖在奶奶家不肯离开却又无法阻止。梦里的人欢笑着，吵闹着。 她睁开了眼睛，小姑娘已经长大了，长成大姑娘了，胖了很多也白了很多。眼睛红彤彤的看着她。哽咽着连句话都说不利索：奶，我来看你了，我给你买了件新衣服，红色的，可好看了。她一直看着，眨着眼睛。到最后再也没睁开，她的喉咙里呼呼噜噜的，眼睛也有些湿润。 嗯，挺好的，这辈子这时候还有人惦记，真的，挺好的……